無盡意 書到今生讀已遲
未庸俗過不怕凋淡

Friday, January 8, 2010

抗爭,苦行,嘉年華

暫時想不到好的題目。

今天立法會再議高鐵撥款,今晚十點前若完成咨詢則會進行投票,投票的結果對於立法會門外的群眾來說都是兇多吉少的。

只是時間的問題。

今天約了winnie一同前往立法會,路上遇到寶姨,會場遇到很多師兄師姐。不用特意相約了,只要到大約的時間,打個電話問你在哪個位置呢,就自然找到同伴。我們都知道在那里會相遇。

這次的抗爭很特別。最近立法會的那圈人士集會抗議,邊觀看立法會現場直播邊反擊或聲援。這是一貫的香港抗爭方式吧,遊行集會示威,但和平,再激動,也不會有過多的衝突。圈外面,卻十分精彩。菜園村的村民在擺一些攤位,賣新鮮的有機菜,賣熱辣辣的茶葉蛋(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高鐵滾蛋”,呵呵),好味的糖水,很有特色的湯丸,粢飯,等等。還有其他本土特色經濟團體,賣自己親手制作的東西,如用米袋做的環保手袋,還有環保肥皂,手工藝品,等等。如果不是在立法會外聽著議程的進展,抗議的浪潮,真的就純粹是個嘉年華了,而且是個很本土很草根很有合作(社)意味的嘉年華,連我們買東西用的價值,也是按東西的工時來計算的。

這樣的抗爭很有意思。至少我是第一次經歷。師姐說這樣很好,可以讓菜園村的公公婆婆在抗爭的同時也感到自己是有價值的,有作為的。我感動的是,這種另類抗爭的形式,讓我們看到原來抗爭除了激進和謾罵外,還有些別的可能,可以推行環保的意識,可以讓哪怕單純路過的途人都有機會接觸甚至參與,可以讓草根階層、團體互相合作和支援,可以讓抗爭者之間產生更多元的互動,最重要的是,讓那些在抗爭中最弱勢的人群找到一個快樂抗爭的位置,一個快樂發聲的空間。

抗爭,結果固然重要,但過程中的充權也能讓受傷的心靈得到慰藉和勇氣。這些,可能比那朝夕的結果更為持久。

另一邊廂,讓我感動的,是那班苦行的80後青年。她/他們在香港五區進行苦行,今天由灣仔苦行至立法會。苦行者手捧米和種子,走26步便下跪一次——“26”寓意高鐵香港段的26公里。之前只在網上看過她/他們的行動,這次親眼目睹。她/他們每次深深伏在最愛的土地上時,會想些甚麼呢?

我只想到一個詞,赤子。

關於80後的評價有很多,作為80後的一員,其實我從不認同真有這麼一個集體身份能形容我和身邊的朋友。但至少,對於這些苦行的80後,我只有敬意,深深的敬意。

有人認為,年輕人容易被人利用,年輕人容易激動,年輕人不理智……但看著那些26步一跪,深深一跪的身影,說這些話的人又有何感想呢?

抗爭,從來不易。但抗爭,從來也不只一種形式。無論是歡樂中寓意深遠的嘉年華式,還是流露赤子摯誠的苦行式,都讓我看到希望。這個希望,不是今晚十點前投票結果的出人意表,不是率真地認為居其位者能體察民心,而是在明知對結果影響不大的情形下,人們仍能用人的身體、智慧和心靈,譜寫出如此美麗的抗爭讚歌。

這歌聲,將激勵無數後來者無窮的抗爭創意與勇氣,像苦行的80後們,堅定地,一步一步地,向著未知和未來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