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February 22, 2009
既然寫了之二——“生”=“責任”，“不生”=“不負責任”
由於“乜嘢啫” 同學回覆較長，我簡單整理下：
1. 事件中關咪不是男女關係的問題；
2. 作者所謂的“女性主義”（追求的）是男女除生理不一樣外，其他都要一樣嗎？
3. “生”是一個與生俱來的must，是責任，選擇不生的就是不負責任。同時不能用“個人的自由”為由而逃避這個責任。
4. “生”和“育”男女都有責任。
5. 如果沒人愿意負“生”的責任，人類會滅亡——所以“不生”是不負責的。“不生”導致很多問題，人口老化為其一。
6. “戰爭自由”是“自由”中不負責任的例子，可類比“不生”。
提問者保留提問內容的解釋權，我只是簡單歸納。原提問內容附在文章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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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應：
一、
我 先嘗試回應“標題”的問題——不過解釋權還是在原作者那里。的確“關咪”表面上跟“男女”沒多大關係，不過 作者不是想說“男女關係”而是“男權”這意識形態。“男權”不等於“男人的權力”，而是說一種主流的社會思想，及在這隱性的思想下社會如何運作，規則如 何，上升到“權力關係”如何呈現的層面——所以我的讀後感裡有這一句：“ 但正正是這些「規則」，賦予了 / 規限了誰只能在哪里、在哪些時間有「發言權」，包括觀眾有何反應從而支持誰、又給誰壓力 —— 從對話的開始，或者還沒開始，就已經不會是一場平等的對話了。 ”——說的是背後臺上、臺下的權力關係，也是隱性層面的：大眾如何對待女性主義者站出來，及如何對待其發表的意見。
二、
我再嘗試回應你的問題啦，相信作者有更好的回應：
1.
如 果能弄清男尊女卑的來龍去脈，對反思今天的性別權力關係的確有所幫助，但是否能解決不平等的問題則有待商 榷。男尊女卑的社會形態有很多，不是單一的，也會隨歷史而改變——盡管可能仍舊是男尊女卑，但所用的“壓迫”形式可以不同，如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裡所 呈現的性別權力關係已經很不同。而“性別”是需要連同“階級”、“種族”等問題以歷史、文化的角度分析的，所以即使弄清了“遠古”時期的不平等來源（先假 定有“起源”吧），也不代表能處理現今社會的不平等問題——因“性別”不是“性別不平等”的唯一因素。
2.
“女性主義”的“目標”一說其實是我在讀後感裡提出的，是為了回應一些可能對“女性主義”有誤解的人；而作者原文本是想討論“性別角色”和應有“性別敏感度”。所以我是有“責任”再解釋自己所提出的“目標”。
首先，女性主義是眾數（ feminismS）， 流 派眾多，從實踐到理論，可以很迥異，很矛盾。但通常有個共識是女性主義發現、分析男女不平等的現象，并致力改變這些現象。先假定這“目標”是較為一致，但 各派別、各人所提出的、使用的方法卻是不盡相同。有興趣可以找本介紹女性主義的書籍一讀，如李銀河的《女性主義》。
在讀後感文裡，我用“我相信的女性主義”一詞表明我認同的，是女性主義關懷弱小、致力平等的方面。對於“平等”，我的定義是：無論人的性別、階級、種族、國籍、年齡、健殘、性傾向、職業等等如何，每個人都有同等的機會去獲取同等的社會資源。說的是“機會”而非最後出來的“結果”。
三、
對於“生”和“責任”的一些回應：
- 首先，我想說說“生理上的功能”和“責任”是兩個層面的問題，不能等同，盡管某些功能在社會上被放到很高的地位。
我認為“人”是有生物性和社會性兩方面的，可以簡單說生物性是先天方面，社會性是後天形成。“生”（“懷孕”）是多數女性具備的功能，但如何看待 “ 生”則是後天的社教化加諸人身上的觀念。“責任”是在道德層面上的討論——“道德”是人的“社會性”方面，人的道德是通過後天與（人類）社會互動而建立 的。故此，若把生物性的“生”說成是女性（和男性）“自然”（與生俱來）的“責任”——其實本身已經自相矛盾了，因“責任”一詞已經有“社會性”，并非“ 自然”（與生俱來）。
所謂“ must”，已經帶有價值判斷，并非與生俱來。
2.人根本無法脫離其社會性而討論問題，即所有觀點其實也受其價值觀所影響，沒有絕對的“自然”存在，沒有單純的生物層面上的“應該”或“不應該”。
討論“生”的問題，其實都是放在人類社會“道德”層面上講的，所以需要承認自己背後的價值觀是甚麼。“人類能否繁衍下去 /人類會否滅絕”——首先要回答的是，為何“人類不能滅絕呢？”，這是一個價值觀判斷甚至宗教性的問題，而非“生物性”。
3.既然是有關“價值觀”的討論，那麼在“生”的問題上是否存在絕對的、普世的價值觀呢？沒有，否則我們也不用在此討論下去，政府也不用煩惱各種有關“生 ”或“不生”的問題；回歸個人層面上，的確存在一定數量不選擇“生”的人（不論性別）。這是“價值觀之爭”，不是“絕對的道德”方面的問題。
4. “自由”也是一種“道德”。每個人都有在不損害別人自由的情況下去追求自己的自由的權利。選擇“不生”，沒有損害社會上其他人的“自由”；但用“責任”來規限人去“生”（哪怕這“規限”只是思想上的而非行動上的），則是妨礙了“人”的自由。
“責任”，這是對誰負的責任呢？
對人類——既然有部分人類都認為“生”不是責任，既然不是“共識”，那麼這不過是對某部分人類負的責任罷了？用權力的角度看，是哪些人有權代表“人類”的“責任”發言呢？
對社會——人口爆棚的社會，“不生”似乎才是“責任”。沒有必然的社會“責任”，而要視乎社會的環境和文化。
5. 生育與否的自由跟“戰爭自由”不能等同。後者損害了別人追求自由的權利，但前者只是個人的自由，跟旁人無關。
6. 夸張了不想生的人的人數了。人類社會還沒到“因人少”而滅絕的地步，反而應擔心人數過多而資源消耗過快，環境污染嚴重而對後代影響深遠——這些問題更為嚴峻呢。
人口老化問題也絕對不只是因為少生，很重要的因素是因為醫療改善很大，人的生活質量提高了很多，即人長命了很多——才一百多年前，中國平均壽命是三十來歲。如果把人口老化全歸咎於某些不愿意“生”的人——實在不公平。
人口老化問題不是單純靠“多生”能解決。即使鼓勵多生，那麼中間年齡層的人將會面臨的壓力就更大。這是全社會的問題，不是把責任推在某些人（而且相對主流來說還是少數的人）身上就可以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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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嘢啫” 原回應和提問全文：
好长，不过还是看完了。很佩服作者的勇气和理想。
首先一个疑问，感觉标题还是有误导。关麦不是因为男女问题啊，如果是一位男性提出同样的问题，也会有同样的遭遇。
然后2l回应的内容还是挺有道理了，1l的帖比较乱。
个人感觉现在某些方面女性的地位是高过男性的。一直想知道男尊女卑的社会现象是如何形成的，我估计清楚了这个，现在的矛盾也是迎刃而解。不知道作者所谓的 【女性主义】是不是为了这个目标：男女除了生理区别之外，其他方面都是一样的。不过我认为，既然有了生理差别，那就会产生其他很多方面的差别。用文中的例 子，关于生孩子。明显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怎么会变成只是女人的责任？但貌似作者认为这个对女人来讲也不是责任？那我很想知道作者认为女人究竟有什么责 任，或者说人有没有责任。生物的定义就有一条是能够复制/繁衍，这个是自然规律，也是每个人的【责任】。不过这个【责任】不是说每个人都要有小孩，关键是 人类本身能不能繁衍下去。如果人太多，将会导致全人类灭绝，那显然是少生对人类有利。一般情况下，生小孩都是对全人类有利的，所以人就应该生小孩。虽然你 不生（不论男女），没有任何力量会强迫你，但你却逃避了责任，而理由是这是我的自由。在这一方面，其实人没有自由，因为你不生小孩，在一般情况下是对社会 不利的（虽然一点都不明显），就好比你没有破坏环境的自由，或者说本来有破坏环境的自由，但被责任剥夺了。
不过说【只有女性可以生】的时候，这里的生的定义有点不同，指的是怀孕，这个只有女性能办到。而我上文中的生指的是创造一个新生命，需要男女双方。对人类 来讲，生小孩是与生俱来的，是【must】，是生理上固有的；也是对社会有贡献的，对全人类有贡献的，是一种责任。所以不论男女，用自由的理论来支持不生 小孩的行为是可耻的，这个自由是伪自由，是一种自私的、不负责任的自由，是一种无限放大的自由。如果允许这种自由，当相当数量的人都决定不生小孩的时候， 人类也就会灭绝。那么多数派再一次强奸了少数派（不是绝对的多少），人类是否要自杀决定在部分人手中，那另一部分的人的自由是不是被剥夺了？
所以在我看来，相信宗教是自由，某些宗教要求不能生育是错误的，尼姑、修女、神父、和尚等等不生育这种行为本身是不负责任的，但并不是那些人主观的因为生 育是自由而不生育（他们也不认为生育是自由，认为生育是不应该的），问题出在宗教的教义、教规上。现在存在大量不生育的人，并不代表这就是合理的。就好像 现在小规模的战争在发生，也有人认为要不要战争是每个人的自由，世界大战就是太多国家行驶这种自由，不负责任了。不过战争的后果显而易见，大家有所共识， 所以不发动战争是一种责任；不生育的后果没那么明显（老龄化算是一个吧，我不肯定），所以就有人认为这个没有责任，进而就是一种自由。
（靠，想睡觉了，简短的写完吧。本来还想到富翁捐献社会的自由问题），上面乱七八糟写的就是生育是对男女来说都是一种责任，没有自由。而只有女性能怀孕， 所以也许女性就会承担多一些责任在这一方面。进而得出现在社会部分男女差别是由生理原因引发的。当然纯粹的因为男女这两个字就差别待遇是不对的，而事实上 现在在这一方面的问题解决了很多了，但【个人感觉】现在的女权运动是只要男女状况不一样，就要求立法什么什么的，而且还不是绝对平等，反而女性的状况好过 男性（其实个人观点是，谁多谁少无所谓，只要不是被压迫就行了）。要分析过不是因为生理原因，而完全是社会弊病才有修改的必要。如果只是拿自由说事儿，是 强词夺理。比如一个争论焦点就是生育孩子的问题，育是双方的责任，但生却是女性责任更多（其实男性在过程中也会有很多付出，不过一般都被忽略？）。用自由 来支持或者反对上面的观点是我坚决不赞同的（貌似原文作者用到了，所以我反对作者的这一部分）。
既然寫了之一——教育與性別&女性幸福說
話說難得winnie制造了這麼好的契機去討論“生育”問題和“女性主義”的問題，而放在mua論壇後又的確有朋友會認真回覆，所以我也花了點時間去回應。發現自己挺享受用文字“辯論”性/別議題的。難得在申請mphil的折磨裡喘口氣，玩玩呢～～
因為難得寫這麼長，所以就放在自己的blog裡了，或者有更多的討論。或者請各位女性寫寫自己的“幸福”——是否不結婚就多數會感到不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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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一丁的問題：
hester. 我有一個問題:
在香港，以前的中學派位是男女分開排名的。男女比例基本上是1:1。
很自然，很多明明成績比男生優秀的女生無法進入好的中學。然後可能是由於，
中學科目的原因，最終進入大學的男生是多點的。
這種歧視性做法被轟後，改成了男女一起排名，結果就是，名校裏女生明顯多於男生，
最終結果就是今天的局面，女大學生多於男大學生。
女性主義一直追求的幸福是一種與男性平等的地位。然而，他們如今他們的地位不是與男性平等了，而是高於男性了。
香港女性單身率不斷上升，認識的女性當中， 不少是高齡單身，有些甚至一次也沒有戀愛過，因爲他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合適的對象有什麽要求，女性們說: 不是看不起沒讀大學的男性，而是覺得和他們沒有共同話題。 言外之意其實就是大家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
雖説嫁出去的女人不一定獲得幸福，但是嫁不出的女性大多不會覺得幸福...
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卻嫁不出去的女人幸福，還是沒有高等教育卻有個家庭的女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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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hester）的回應：
關於教育那里你問得很好呢！（我想先提一點，現在香港男女比例也是女多男少，如果按這個比例來算大學入學性別比例，可能會清晰點。）
關於大學女生多於男生，導致這個改變并非單純只因“排名”方法的改變。
1.
追溯歷史的話，在 80年代或前，這個“排名”方法其實一直是男女一起排的，但為何 80年代中後教育局會“暗中”改變這“排名”方式呢——說是“暗中”，因為一直到 98年才有一些家長因女兒明明比同班男生成績好，但最後卻去了差的中學，男生卻可去最好的，於是上告平等機會委員會，一直到這個世紀初才恢復“男女一起排名”的方法。
原因是在 80年代前，女性讀書的機會比男性少很多（正如 winnie周 會提到的，那是真事），香港經濟還沒“騰飛”，草根階層的家庭居多，讀書的機會都給家里的男孩，女孩一早就外出打工成為家里主要的勞動力。到後來因為香港 經濟提升了，而政府又有“強迫教育”（類似我們九年義務教育）的政策，能讀上書的女孩多了很多，於是男孩的“競爭者”突然劇增。教育局在 80年代中已經看到這個“苗頭”，於是把小學升中的政策改為男女分開，以保證男生不受“威脅”。
2.
站在平等的立場，當你或你的孩子成績明明比一些孩子好，但考上的學校反而更差——而這僅僅是因為孩子的“性別”不同而造成的——這就是性別歧視了。用自由主義的觀點，每個人都應該有同等的機會 access社會資源，從而使得階級的流動成為可能。 這也是“平等”的定義，強調的是“機會”，而非使得每個人都絕對相同——那叫“相等”而非“平等”。
3.
社會上越來越關注女生超過男生，形成“男生失利”的一些論述，即使是內地，在 90年 代一些地區出現第一個女理科狀元時，報章也開始“恐慌”起來，教育專家也站出來講話，要改變教育模式否則便宜了“女生”（因認為女生只懂得死讀書，只會刻 苦）。這些論述的背後，我會認為就是“男權”的思維模式了：它不會因為有女生迎頭趕上男生而歡喜，不會因為女生取得的成績而感到快樂——相反地只看到男生 受到“威脅”，只看到好像“原本屬於”男生的資源被女生“奪取”了
可是這些論述忽略了甚麼呢？它忽略了教育裡面的階級性：底下層的男生和女生。它只關注成績上層的學生比例，卻忽略了下層甚至沒能讀上書的人。 可以說，這些是較為“中產”的論述。
也忽略了教育裡的性別分野——不同學科參與的性別比例——調查表明，預科的女生選擇理工科的比例有上升，但相反的男生選擇文科的比例卻依舊沒多大改變——這些預科選擇也直接關係將來升讀大學的科目和性別收生比例。
4.
香 港教育裡“女性地位高於男性”是不成立的。支持這觀點的不過是中一名校和大學入學的性別比例。但正如之前說 的，大學各科目裡的性別比例如何（特別是屬於“中產”職業的醫生、律師、工程師等），在課堂內外男女生受老師關注的程度如何，有否隱性的鼓勵或打擊了某性 別學生學習某些科目的熱情，等等。還有，越高等的教育，男生是越多的，如碩士、博士。
而在教育機構，擔任要職的多是男性，看看大學的教授和高級行政人員就知道了。所謂的“平等”甚至“超越”一說，是否真的實現了呢？值得深思。
（以上參考蔡寶瓊教授的《教育：回歸社會脈絡的討論》，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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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之外的男女“平等”或女“超越”男的說法的一些回應：
1.
教育外男女就更不平等了。 越高級的行政人員，女性比例越少——當然這情況已慢慢改變，但還沒到“平等”或“超越”一說。
2.
至於“單身”的問題，我會反問為何男性的單身者就不是“問題”，而女性的“單身”就等於“嫁不出”（暗含沒人要的意味）就成為一個“問題”呢？為何“單身”就不能是個人的人生選擇呢？我也認識不少女性，的確不覺得沒結婚是問題，而她們是有意識的選擇獨身的。 個人來說不覺得她們有何不“幸福”。
在 以前的社會，或許女性嫁不出就等於不幸福——除了情感外，還因為當時女性是不能擁有獨立的財產，更沒有受教 育權和外出工作的權利。但現今社會給女性的選擇權大了、多了，既然除了結婚外還有別的選擇，那自然選擇過不同生活的人就漸漸多起來。面對這些現象，也不能 再用“嫁不出 =不幸福”的等式了——因為社會已經改變，并在不斷改變中，人的認識、意識會改變，無論甚麼性別的人。
而且這問題的預設似乎是所有女性都是異性戀者（學術點就會說這是異性戀中心的思想——不過忽略它吧），其實同性戀和雙性戀的女性是不少的，對於選擇過同性戀愛情生活的女性，總不能說她們“嫁不出”吧，也不能說因此她們就不幸福吧。
最 後，到底哪種女性比較幸福，那是每個女性的人生選擇和個人感受，絕對不能一概而論，也不能用“男權”的思維 代替每個女人去思考何為“幸福”。我只能說，對於女性來說，“幸福”的定義已經不只有（或不是）“婚姻”或“愛情”了，女性可以全投入在事業而感到“幸福 ”，可以全投入研究而感到“幸福”……而當女性所受到的教育越多，她的選擇自由度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