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意 書到今生讀已遲
未庸俗過不怕凋淡

Saturday, February 12, 2011

感悟

最近讀Gayle Salamon,很有啟發,雖然她沒太直接講她分析的理論可以如何應用在trans studies裡,但的確是很有發展的空間。

一來她重新檢視trans和feminisms和LG之間的關係,指出彼此之間的張力\矛盾,同時也有需要對方之處。我想聯係是一定有的,只是需要思考何種程度的聯係,從對方身上吸取什麽為自己所用或自我改善.性別和性態不可分,因而這些群體之間不可能完全劃清界線;相反,任何劃清界線的行爲,其動機是帶有一定政治性的,而這些動機值得探討,這樣纔有前進的空間.

二來,讀她那很令人頭暈眼花難懂的理論分析時,我感覺到的是,不應把trans作為特別的對象,因為無論trans理論還是恐trans理論的主流,都是把trans獨特出來,或者說其實當然每個群體都有獨特的地方,但不應過於突出,因為無論再獨特,也不是為唯一的群體所擁有,總有其他人或群體或多多少地有相同或相似的特性。

所以,我看到的是trans所展現的是人類的連續性和可能性,而不是斷裂性和偶然性。斷裂性是指把trans從普通人經驗中相對立起來,偶然性是指單純強調身體、或感覺、或心理、或生理等因素、成因,並且把這些成因籠統化、單一化和本質化,使得trans的“存在”的源頭就是某個特定原因,而這個原因是自圓其說和不可挑戰的。

正是這個切入點,我想在trans的經驗裡,是很能反思、反省整個社會、文化的性別經驗。如何把trans那被認為“獨特”的“屬性”拉回和重置在整個人類的經驗光譜上,重新挖掘人類的可能性,探索人類深層的動力、慾望、關係……在性別上,需要解放的是所有人的思維,而這個解放是沒有終止的,也沒有唯一的模型,而是對自身外追求尊重和共融、對自身尊重其可能性和不斷的反省性。

因而這是radical的(基進),從根基入手,但不必是subversive的(顛覆),因為這些因子本來就存在每個人的身心中,並非某個群體去顛覆另外的群體。而這點上,TS就不必被放在顛覆性別的政治上、以是否顛覆作為保守或前衛的標誌。TS對自身和社會的感覺和理解,可以把人類更拉近身體、心理、關係、文化、權力的思考,使人類更接近自己,接近那個根本。正因為非TS的人們,其性別的體驗和經歷和TS是相通、相連,有重複、共享的部分——大家在相同的家庭或學校或社會文化或歷史背景裡生活,彼此的經歷是交錯而不可能絕對分離的——因而理解成為可能,但這理解的基礎是建基於從TS身上反映於自身的深層反思。TS如一面鏡子,但這面鏡子不僅照出表面的模樣,還有更深入之處。

這便是radical的過程(不是指偏激、激進,而是根本,基本,徹底),既是私人的也是公共的。TS不必具subversive,而只有TS是subversive也沒有用,只有當越來越多人能對自我和社會文化進行radical的反思,才是真正的性別政治。正如革命,如果只是一派推翻另一派,而一直不為普通大眾理解,那麼難逃暴政或繼續被推翻的命運。因而我們尋求的不是政權上的更替,權力上的轉移,而是屬於所有人的賦權。這過程裡,不分敵我,因為所有人都是“革命”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