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意 書到今生讀已遲
未庸俗過不怕凋淡

Thursday, January 24, 2008

既然都寫了……

在同學的blog上看到她對性工作的一些想法,然後我就在那里留言了,寫得有點長……想想既然都寫了,而且最近都忙看書上網和睡覺,懶得寫blog,不如就貼自己的留言過來吧 =.=

不過,在講到到底應不應該幫助性工作者另找工作的問題,我講得不夠好,應該還要加上,很多是因為社會固有的道德觀念和身邊的人對性工作的誤解和污名,才讓不少姐仔覺得自己從事的行業是“不正當”的。如果社會的環境和觀念改變了,當性工作被社會認同為一份工作時,那很多“感受”都另當別論。

但不可否認,現階段的確是污名和壓迫雙重地存在,所以一方面要拆解對性、對性工作的污名,爭取姐仔的權利和得到應有的對待——但這些很須要姐仔內部集結力量,站出來發聲——這時就需要對自我身份的認同,甚至很多時是需要對自我身份的一種自豪感——這就造就了兩難的情況:因為的確不少姐仔因為社會的道德觀念而不認同這身份,也有根本不想干這份工的覺得自己是被迫的,這樣又如何能讓她們產生自豪感呢?對於這部分姐仔我們到底須要“解救”還是繼續鼓勵她們去自我認同呢?這也是那次48小時地獄前後(“前”是因為剛上完一堂課正是講性工作的)不時都想到的問題,也沒想到答案,只能說是盡量去滿足每個姐仔的切身需求,如果她們真的不喜歡這份工,那還是盡量幫助她們找另外一份工作——這樣說真的有點保守的感覺,但我總覺得不能因為一些“運動”的目的而強迫內部的人都接受一樣的觀念和要求她們都有同樣的“自豪感”……越說越亂,大概感受到這就是movement中的identity的問題了,還有內部統一和分化的問題。但無論如何,既然最終目的都為姐仔,那應該以她們的利益為首要前提,這是無異議的吧?

不亂說了,下面就是那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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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感想,有點長~

其實很多問題都是對sex的觀念的問題。就像你自己也不能解釋為何sex和love不能分開一樣——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或者說是人類的天性,所以就認為沒有必要再追究下去這些“與生俱來”的觀念(價值觀)是如何形成。這些問題追根究底,大概最終都指向一個疑問:為何“性”一定要和“道德”掛鉤呢?——真的是人類的天性?還是特定的社會文化歷史下的產物呢?

如果有一天,“性”就像“吃飯”那樣的自然事,那么性工作為何不可以就是工作那樣簡單呢?工人勞動“出賣”自己的身體和時間,而性工作者不也一樣是“出賣”身體和時間嗎?就像工作也有很多種,體力上、腦力上,但一扯上“性”就降級,就被邊緣,就不是“工作”了——根本就是“道德”在作祟而已。

其實,是否真的要去幫助姐仔,應該去問她們,而不是由我們這些學了點理論的人說了算,也不該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說了算。姐仔各自的情況也不同,無可否認有些真的迫不得已才去做性工作,如果她們真的不愿意,那應該盡量幫助她們尋找別的工作機會。但如果是自愿做性工作的——的確有這些人存在,我們不要以為自己絕不會去做性工作所以世上就沒人自愿做——那針對她們工作時面對的困難和危險,所受的壓迫(無論來自客人還是警方的),那些NGO希望在這些方面為她們爭取作為工作、作為人所應有的待遇和權利。

事情從來不是單面看的。例如說LiLi不敢向男友坦白,可以說她也不接受自己,但我覺得從社會方面看,卻是社會一直以來對性工作的污名化、對性工作者的鄙視,才造成LiLi自己內在的壓力。如果回到那個假設“性和吃飯一樣自然”,我想LiLi向男友坦白并不是問題。但現實是那個假設在現階段不成立,那作為LiLi來說,哪怕她自己以作為性工作者而自豪,但也要考慮如果come out as一個性工作者,她可能就失去男友,因為男友的觀念未必與她相似,這就是她的壓力所在,倒不是她自己看低自己的身份——能這樣站出來為自己的身份說話的性工作者不多,如果對自己的工作不認同的話,如果她覺得自己沒有尊嚴或出賣了尊嚴的話,我不覺得她還會有勇氣站出來。

還有,性工作者和客人的關系不一定是被剝削和剝削的關系。他們有的會建立友情,例如平時會出來一起飲茶,或者家庭有問題時客人可能會向性工作者傾訴等,這些都是性工作者親身經歷過的。當然更多的是純粹金錢交易的關系,我為你服務,你付錢給我,兩不相欠,你情我愿的交易。

但是,因為法律的規定,警察的濫權等,讓性工作者的工作環境十分危險,例如沒有同伴照應因為法律不允許一個以上的性工作者在同一室內工作,例如警察可以申請拿牌去免費享受性工作者的服務之後卻把她們抓回警局,找個理由告她們……這些相信你在她們的talk里面也有聽說過。沒錯,每人的道德觀念標準不同而且也不應該把每人的道德標準都統一起來,但姐仔的這些遭遇,我認為就是因為大眾的所謂的“道德”把她們的工作環境推到危險中,如果不是歧視姐仔的話,警察能如此濫權而且全社會都不當一回事嗎?正是我們社會的“道德”允許了這些任意傷害別人的事情發生,而且不少人還在旁邊大聲叫好呢。所以,所說的“解放”道德觀念,多數說的是“接受別人”的“道德觀念”,接受他們也是“人”應該享有基本人權的觀念,接受這也是工作應該享有勞動者的權利——但這些“接受”或多或少都要先解放大家的某些程度的“道德觀念”,所以其實不是要大家去做什么無比開放的人,不是要大家都考慮去做性工作者,而只是希望在大家的道德觀念里面加上“尊重”兩個字。

我覺得,他們自然可以在talk上講很多被迫被害的慘事,因為的確發生不少,但他們選擇從另一個覺得去講自然也有他們的原因和目的——不是讓大家考慮從事性工作者的行業,而是想讓大家覺得,性工作就是工作,性工作者就是普通的人,用最自然的方式去敘述一份工作、一個個人的經歷,而不想特別化——當然這跟大家預期聽到的很不同。

當然,要講理論學術的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很多時候這些學術層面討論的不是我們這些學生接不接受的問題而是社會接不接受的問題。就是說理論和社會實踐(實際)有一定的距離,學會理論不等于接受里面的觀念。

性/別研究經常會討論到“性”如何被建構的問題,或者看看foucault的書例如history of sexuality看他是如何解構“性”的,可能你會得到為何sex一定要和love一起的答案,又或者你已經看過了吧?或者有機會上queer theory and culture吧,因為講“性”的問題的比重不少——貌似性/別研究的課程不是很多關注在“性”方面,反而“性別”方面比較多,但其實性和性別根本分不開的……當然那課的老師實在很帥,看著至少覺得很養眼^-^

好了,覺得自己是無比長氣,太多嘴了,不好意思啊~

he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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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麼一碰到跟性/別有關的就很想“發言”,希望人家別覺得我多管閑事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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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喜歡評論人,卻忘記很多時候我們都受到社會的觀念的影響,而我們評論的那些人也一樣受到那些觀念的影響。從來沒有自然而然的東西,從不。我們與生俱來的,連身體也不是——因為當你學會用“身體”這兩個字(即“概念”)去表達“身體”這個“物體”時,就證明你已經被教化了,你已經接受了社會的規則:這個東西就叫“身體”,你必須準確運用(否則你為何不用“桌子”這詞去表示“身體”呢?因為這樣就不合規則了,沒人明白你想說甚麼了)。當然,這只是比喻,但我想說的是,有時候大家不妨再想深入一點,多一點追根究底的精神,到底是甚麼在影響著我們的觀念,而且更重要的是反思我們到底是否應該受那些觀念的影響呢?

最後,我還是那句,尊重和理解是世上最寶貴也是最欠缺的東西,因為我們人類都太自以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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