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意 書到今生讀已遲
未庸俗過不怕凋淡

Tuesday, March 25, 2008

香港保育,廣州借鑒?

有幸在香港讀書時見證著香港本土保育運動的發展。因為不是香港人,那時他們保衛天星,守衛皇后,除了感動於市民對自身歷史的尊重和對城市的關心之外,也沒 有甚麼大的感慨,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是他們的集體回憶,但跟我的聯系幾乎為零。現在突然得知廣州的天字碼頭將要清拆,將要淪落得跟天星、皇后一樣的下 場,我頓時明白了當時那些“誓死”捍衛碼頭的市民的心情。

拆 天星和皇后都是很突然的事。在拆天星的鐘樓時政府為了避免示威者的阻撓特意在深夜開工,趁示威者人數最少最疲憊的時候把鐘樓給硬生生砸成碎土。到了後來的 皇后,本土行動的成員吸取教訓了,於是日夜兼備地守衛在皇后碼頭里,同時一些法律界人士也竭力為皇后碼頭申請“文物”的名號,希望用法律手段保留下皇后, 網上聯署等也熱烈地展開著。最可貴的是媒體對此事件的重視,先不論媒體背後的立場如何,都把這些保育行動的影響力擴開去,這就是新聞自由的好處。記得皇后 最後清場那天,香港的電視本來播放連續劇的,但也中斷了好幾遍,為報道皇后的最新消息而讓路。

反觀廣州,在媒體上是沒有優勢的,畢竟誰能真正做人民的喉舌呢?還好我們有網絡,否則我要等他們把碼頭拆了才發現廣州少了個近三百年歷史的碼頭……

再 說皇后。臺灣的關心保育的人士也紛紛表示支援——臺灣樂生園事件時香港保育人士也積極支援甚至參與,可見兩地的保育人士在一定程度上能互相支持,雖然人力 支持是有限的,但經驗上、技術上的支持,卻是萬分寶貴——特別大家都知道臺灣在“表達意見”的方面是十分自由和有經驗的。

再說香港,雖然最後皇后也失守了,但給香港社會帶來的反思是極大的,哪怕她的犧牲阻止不了政府的“發展”步伐,但這件事讓政府也不得不反省,不得不在以後的發展中加入“保育”的觀點;更讓其他一些本來漠視的市民也開始正視自己的本土文化價值,正視自己的“根”。

但 畢竟,香港人不比我們好多少,他們始終關心的還是自己的飯碗,關心保育這議題的人其實是少數中的少數。但這些人也沒有氣餒,哪怕看似無謂的掙扎,他們也依 然繼續著他們認為正確的使命。廟街準備被攔腰截斷了,為了發展甚麼交通,於是保育人士把握時間地開始進行廟街的“口述歷史”計劃,義工們奔走在廟街的老街 坊間,記錄著他們的平凡而又獨一無二的生活。

香港中文大學的《中大學生報》,幾乎每期都有關於保育的專欄,有時甚至是特輯。我想問,廣州 的哪所大學的校報或或校刊或雜志曾經刊登過類似的關心廣州傳統文化的保留和傳承的文章或新聞呢(我沒去了解過)?每當我聽到內陸的省份嗤笑香港或廣州是文 化沙漠,我都很心痛——現在我想,先莫論兩地是否文化沙漠,先比較看看兩地市民是怎樣對待自己的“文化”、“歷史”,比較兩地大學生的本土意識——本土意 識不是地區主義和盲目的排外,而是對自己生活的這偏土地的真正關心和熱愛,有一種“主人”的意識和責任。我們廣州比香港有太多的局限性,這是客觀事實,但 問題是我們是否有這個“心”,是否有盡量想一些辦法向政府表達我們的想法和心聲——盡管可能最後還是難逃如天星皇后的命運,但至少我們試過,我們讓那些當 權者、最重要是讓其他的廣州市民都看到,還有一些人在關心著這座城市的歷史,文化,和命運,讓他們知道,全廣州的市民都是跟這座城市血脈相連的。

天字碼頭的存留,已經不單是一座碼頭的存留問題,而是關系到我們對“集體回憶”的存留的討論,對我們本土文化的存留的討論。何不趁此讓我們都來關注屬於我們自己的歷史文化,關注我們的家園未來發展的方向?

附錄:

記得上年看過龍應台談香港保育的問題,很感動於她一個臺灣人能對香港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與一些漠然的香港市民可謂鮮明的對比。保育也不止以公民抗命的方式表達,還可以從教育下一代入手,可以從自己做起……

我 也思考起“殖民”,不就是去本土化,把殖民者的文化、價值觀等意識形態的東西強加在被殖民者身上嗎?如果我們生活的城市里逐漸失去我們的本土價值,繼而被 不斷灌輸的“經濟至上”、“現代化”等價值取代,那我們跟“被殖民”有何分別呢?一個個像同一模子制造出來的現代化城市,我們都被甚麼樣的意識形態殖民著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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