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意 書到今生讀已遲
未庸俗過不怕凋淡

Friday, October 17, 2008

我們戴著甚麼眼鏡

今天八半考中國世紀工程,結果很無奈。通識果然是考常識,可惜我那中國現代史已經忘記得七零八落了……

讓我精神重新抖擻的仍然是gender,又等來阿sam老師的女性主義啦!

今天有個“零的突破”——第一次在阿sam老師的課上開口回答問題@@老師問,甚麼身份會影響我們在社會上獲得資源的多寡的呢?學過gender的同學大概已條件反射般想出性別,階級,種族了,繼而還會念念有詞般說下去:年齡,健殘……當然這裡大部分是year 1或大通的同學,所以沉默了一陣。我依舊閉嘴,我還是當自己是旁觀者——sit堂是個名副其實的藉口。經過一些啟發,陸續地,以上那些詞語一個個地從同學口中飛揚出,還有我沒想到的“教育程度”。差不多了,老師啟發:再想想有哪些議題通常會由平等機會委員會處理的……silence……我最後忍不住了,說了三個字——“性傾向”——當然政治正確地可能要說成sexuality或“性事”,這層我那時沒想到,的確“性事”不祗“性傾向”,還有SM等。

我倒有些好奇,這三個字是大家沒想到呢,還是說不出口呢?

星期四生活女性主義請來阿三做我們的講者,阿三是我上年上queer時tutorial的同學。課後他講起現在讀gender的MA的“辛酸史”。原因是他的同學們較缺乏性/別觀點。例如,又是阿sam老師的課上,她講到同運(注解:同志運動)規模很難壯大,即使明明受到歧視,但訴求很難實現。這時,某同學發問:既然同志受到如此多歧視,為何不多點站出來爭取自己的權利呢?這下輪到老師的silence了——估計是不屑回答。阿三忍不住回應:你知道第一屆IDAHO(注解:國際不再恐同日)嗎,組織者已經為來參加游行的人準備好面具了……昭然若揭,同學們終於恍然大悟——這在阿sam老師和阿三看來,是不可思議的。又如,阿三上gender and law的課,老師解說香港法律,若變性人進行了手術後,她/他們仍然只能按出世紙上的性別去注冊結婚——即,在現在的香港還沒有同性婚姻時,即使一位男性已做手術變為女性,她出世紙性別仍為“男”,她衹能夠與出世紙為女的人結婚——而若跨性別的同性戀者則可以結婚——如女變男的同性戀者,他是可以與男性結婚的(因其出世紙上仍是“女”)。這時有位外國同學發問道:若一位女變男的變性人,做了手術後仍然是跟男人結婚的,那為何還要變性呢?——這時老師無語了……

我們討論著,得出結論是,即使是學gender的碩士生,其實也未必能有性/別的觀點,而這些觀點或視野,其實更多的是源自自己的經歷、經驗,受到某種力度的沖擊,才會深刻下來,沉淀下來——其實跟學了多少知識未必相關。我們搖頭:sense唔到就係sense唔到……

幾個星期前小曹上的tutorial,他讓我們自己思考,是否某些感受衹能是某種身份、有過某種經歷的人才擁有,才能更有“發言權”,更“名正言順”地爭取訴求。

扯遠了。回歸到阿sam老師這堂女性主義。老師說,同學們所講的以上一些詞語,都被社科學院討論、研究著,你們以後的研究路上也會遇上它們;不過很多時候,你會發現理解不了,就如看一篇文章,你每個字都讀懂,但就是不明白全文講了甚麼意思——這很可能是因為,你沒有經歷過,沒有感受過。這時,你可以選擇別的議題,不一定專研於此。怕的是你理所當然地忽略了一些你以為不重要的東西;更怕的是,明明存在,祗因你看不到,就以為它不存在了。

性別是一種視野,性傾向、sexuality是一種視野,階級、種族等等,都是。而我們所學的那些理論,不過是幫助我們更好地去“看”身邊熟悉的事物——但我們不能忘記的是,理論是學者們通過研究、研讀大量的資料而總結、歸納後得出的;我們拜讀理論時都直接跳過這些資料、直接就接受了“上層”的理論。資料是有時地的局限性,所引出的理論自然也不能生搬硬套進自己身邊的那些熟悉事物上。

我們都得戴著眼鏡去看身外的事物,其實包括自己。而,世上不祗一副眼鏡;不妨研究下你自己的眼鏡;不妨試試換不同的眼鏡;眼鏡不適合自己時,不如暫且放下,免得你看到扭曲的事物,或更甚的你以為看到的是真象……

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記自己正戴著眼鏡。

承認自己戴著眼鏡需要勇氣;摘下自己的眼鏡更是需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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